從「故意不小心」到「不小心故意」—談間接故意與有認識過失

最近中職味全龍總教練葉君璋因為觸身球爭議，說了一句很有趣的話：「故意不小心？不小心故意？」這句話聽起來像繞口令，但其實正好點出了刑法上一個很重要的觀念—間接故意跟有認識過失到底差在哪裡。

一、先搞清楚這兩個名詞在講什麼

間接故意（法律上叫「未必故意」或「不確定故意」）是說：你已經知道某件事可能會發生，但你心裡想的是「發生就發生吧，我也無所謂」，結果真的發生了，你也不會覺得意外或後悔。

有認識過失則是：你也知道某件事可能會發生，但你心裡想的是「應該不會那麼倒楣啦」，結果偏偏就發生了，你其實不希望它發生，只是太自信或太不小心。

兩者最大的差別就在於：你對結果的發生，到底是「無所謂」還是「覺得不會」。

二、以棒球的例子來比喻

假設投手投內角球：

有認識過失：投手知道內角球可能丟到打者，但他覺得「我控球很準，不會丟到人啦」，結果不小心砸到。這種心態就是「故意不小心」—他不是故意要砸人，只是太過自信導致失手。

間接故意：投手心裡想：「丟內角本來就容易砸到人，就算真的砸到，那也是打者自己閃太慢，關我什麼事？」他對結果抱著「無所謂」的態度，這就是「不小心故意」—表面上看起來是不小心的，但其實他心裡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。

三、法院怎麼看這個差別？

最高法院在很多判決提到：間接故意要有「認識」加上「容任發生」的心態；有認識過失只有「認識」，但沒有「容任」的意思；間接故意是「發生也不違背本意」，有認識過失是「確信它不會發生」。這兩個雖然都有「預見」，但心裡的態度完全不一樣。

當然，實際上投手到底是哪一種心態，要看現場的具體情況，比如他跟打者有沒有恩怨、球路是不是特別往人身上丟、事後有沒有道歉等等。這就是法律上最難判斷的地方，也是為什麼法官常常需要花很多力氣去「讀心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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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黃雋捷    受雇律師

學歷：國立中正大學財經法律研究所碩士 / 國立臺北大學法律系司法組學士

經歷：立勤國際法律事務所 受雇律師 / 立勤國際法律事務所 實習律師